诗仙李太白曾感叹:“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”。昔日,我们天台路道之险,恐怕不亚于蜀道。山峦叠翠,山道崎岖,在许多诗人骚客眼中,可谓“风光无限”、“曲径通幽”,而对于穷苦百姓而言,则是“穷山恶水”、“索命险道”。道道“鬼门关”,世世代代将山民们困于深山一隅,严重地制约着山区经济文化的发展。建国以来,特别是改革开放三十年来,我县的道路交通事业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昔日“惊魂险路”,变成今朝“开心大道”。笔者生于解放前,长在红旗下,亲历改革开放以来的巨大变化,对此感受更加深刻。让我铭记心间的是两起与“恶路”有关的往事。
那是上个世纪70年代中期的一个春节,我从部队回家探亲。我的父亲早逝,多年来,大姐和大姐夫对我们家十分关照,姐弟的感情倍加深厚。我们几个兄弟长大成人后,也懂得对他们感恩和回报。每年探亲,我都前去看望问候。姐夫家在坦头镇凤林村,几十户人家蜷缩在始丰溪北岸一个小山岙里,虽然距县城只有7.5公里,但弯弯曲曲、上上下下的依山傍水小道,则需步行近两个钟头方可到达。那一年,我三十岁,年轻气盛,且迷上了自行车———当年的自行车,需凭票购买,还是稀罕之物。这次,我借了一位亲戚家的一辆崭新28寸永久牌加重自行车前往姐姐家。心想自己车技不错,且自行车是加重的,坚固耐颠簸,旅途中应该没有问题。
次日一早,朝霞乍起,随着清脆的车铃声,我威风凛凛地骑着自行车,奔驰在乡间小路上。过了下抱园村东边路廊,上了一道山坡,前面就是险峻的“鸭子殿”路段了。这段路约有1.5公里长,全是弯弯曲曲、高低起伏很大、水牛背脊似的卵石路,骑在自行车上,感到车轮“嘭嘭”地跳跃。我紧紧握住车把,捏紧刹车,把住重心,小心翼翼地前进。好不容易到了“鸭子殿”门口,前面是个下坡,坡的左边是一堵高高的山崖,右侧则是十几米高、近乎垂直的陡坡,陡坡底下则是深不见底的“鸭子潭”。见此情景,我打算下车推行,没想到路面太窄,下车有危险,正在犹豫时,自行车凭着惯性一个劲地往下滑,我又惊又怕,只得将车把使劲往左一扭,谁知车头撞上了山体,将我连人带车摔倒在小路上,人顺着陡坡滚了下去,脑袋一片空白……当我清醒过来时,只见自己血污狼藉地躺在潭边草丛中,两个腰间扎着柴绳的中年村民蹲在我身边,憨笑着对我说:“你运气还好,要是偏左一点,碰到岩石你的性命就完了!”“去年年底,一辆‘三卡’载着十几个乡亲从城里办年货回来,也是在这个地方翻落在潭中,听说死了好几个人呢……”回想起这一“惊魂之旅”,至今我仍心有余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