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张大復《醉菩提》传奇
中山大学中国文学系徐信义
摘要
张大復《醉菩提》传奇谱道济的故事，题材源自於《济颠禪师语录》。本剧是人物喜剧，情节结构较不紧密，衝突性较弱；然於道济的「借色身而度世，仗痴颠而说法」的形象，荤酒玩世，而济贫、救难、度世、募化，拔苦予乐，皆相当生动。剧中揭示了佛教僧子的慈悲与智慧，不止於诵经坐禪；而要济世度人，救苦救难。
关键词：道济、济公、济颠、醉菩提、张大復
一、前言
济颠僧的故事，在近代膾炙人口；不仅见之於小说，也见之於戏曲。其实佛教徒中的颠僧，早已有之，不始於济颠。在六朝时有释保誌（？－514）。[1]与济颠同时，有明颠。[2]
济颠，法名道济（1137?-1209）。释居简《北集》云：
叟，天台临海李都尉文和远孙，受度於灵隐佛海禪师。狂而疏，介而洁。著语不刊削，要未尽合準绳，往往超诣；有晋、宋名緇逸韵。信脚半天下，落魄四十年；天台、雁宕、康、庐、潜、皖，题墨尤雋永。暑寒无完衣；予之，寻付酒家保。寝食无定，勇為老病僧办药石。游族姓家；无故强之，不往。与蜀僧祖觉老略相类。……叟名道济，曰湖隐，曰方圆叟，皆时人称之。嘉定二年五月十四日死於净慈。[3]
年或云七十三。[4]
将道济事蹟撰為小说，今所见较早的作品是明代沉孟柈叙述《钱塘湖隐济颠禪师语录》；[5] （下文或省称《语录》）名為语录，实為文言说部，疑係沉氏据当时流传之故事叙述者。田汝成（1526年进士）《西湖游览志餘》卷十四「方外玄踪」述济颠事；[6] 当出於此。[7] 又别有王梦吉《济公全传》三十六则，[8] 佚名《济公传》十二卷，[9] 与《语录》「内容相同」。[10] 其次有题天花藏主人编《醉菩提传》二十回（卷首题《新鐫济颠大师醉菩提全传》，板心题《济颠全传》），[11] 当係将《济颠禪师语录》改為章回小说：情节与《语录》大致相同而略有增损，[12] 文字则依《语录》衍為白话，又增入回首、回末套语；而且仍保留相当数量的《语录》文字。墨浪子《西湖佳话》卷九〈南屏醉蹟〉述济颠事，[13] 即选录其中故事。陈树基《西胡拾遗》卷九〈南屏山道济装疯〉，[14] 则又据《西湖佳话》而稍微润色。清末别有章回小说郭小亭《济公全传》、题王梦吉《济公传》，弹词本《济公全传》；题材与主题（theme）与前者有所不同，道济的形象也迥然有异。──关於济公故事的演变，已有学者专文论述，此不赘述。[15]
